发布日期：2022-08-24 07:01     点击次数：99

《金瓶梅》第八十四回阅读碎札

吴营洲

吴月娘为何去泰安“进香”？此回劈头便道：话说一日，吴月娘请将吴大舅来商议，要往泰安州顶上与娘娘进香，——西门庆病重之时，许的愿心。吴大舅道：“既要去，须是我同了你去。”然而在我看来，吴月娘去泰安“进香”的理由，并不充分，或不成立。为何去“进香”？就因为西门庆病重之时，许的“愿心”！她许的“愿心”，自然是能让西门庆康复如初！（她的原话是：“儿夫好了，要往泰安州顶上与娘娘进香、挂袍三年。”）可是，西门庆却是一命归西了！既然如此，还进啥香，还还啥愿？我的此说，绝非势利，也非世俗，而是常情常理！那么，兰陵笑笑生为什么会安排吴月娘去泰安“进香”？匆匆想来，或许有二：其一，西门庆死了，值得叙述的事情几可说没有什么了，为了将此书敷衍到一百回，就不得不“刻意”地插进去些内容；其二，唯有吴月娘不在了，便成了“山中无老虎”之势，那么潘金莲、陈经济便有了更多的接触的机会，也便有了更为从容的心态，于是便有了潘金莲怀孕之事。我暂时想到的，仅仅这些。但，未必恰切。据说，有人认为月娘此次出远门，是为在家的潘金莲与陈经济的奸情顺利进行，弄出丑来，为卖春梅、逐金莲、赶敬济做铺垫。——窃以为此说欠妥！最最根本的原因，是吴月娘没有这份心计！但凡吴月娘“聪明”一点，或有中等之智，也不会在她获得第一手情报，即刻到潘金莲房中“捉拿”陈经济时，却让潘金莲在她的眼皮子底下，生生地把她给蒙蔽过去。吴月娘把钥匙交付与小玉吴月娘要去泰安“进香”了，离家许有一个来月。离家前，她便把房门各库房门钥匙交付与小玉拿着， 梦幻西游手游手机多开并叮嘱道：“前后仔细！”此时的我有个无聊之想：吴月娘为何把钥匙交付与小玉，而不是交付与孟玉楼？小玉毕竟是个“孩子”啊！（且不说她是个丫头、下人。）而孟玉楼毕竟是“第三房”啊！此时的李娇儿已经“盗财归丽院”了，按传统的论资排辈的之说，一旦吴月娘不在了，也是该由孟玉楼主持“家务”即“家庭政务”啊！据人说，孟玉楼一直有觊觎“家庭主妇”的心念。这种说法当然是有道理的。因为她在原来的家，一直是“一把手”，而且她丈夫的生意，远远大于当时的西门庆。对于主持一个大家庭，她有这份能力，也有这份经历，而她嫁给西门庆后，竟然屈居“老三”，而且“夫妻生活”也不能从心所欲，难免会有失落感，也难免会有悔意——后悔嫁给了西门庆。倘若她能把吴月娘排挤掉，登上“正房”之位，或也是不失一种上佳选择。她之所以一再和潘金莲示好，乃至想和潘金莲结成同盟，或也有这方面的考虑。只是，潘金莲没有这方面的欲念，产品展示也意识不到孟玉楼的心思。此时的我不免又有个无聊之想：假如孟玉楼趁吴月娘不在，联合潘金莲及春梅（春梅因和小玉交好），如此这般来场“家庭政变”，待吴月娘从泰安回来，孟玉楼却当众宣布她的N条“罪状”，并立即被逐出家门，那可就有场好戏看了。遗憾的是，兰陵笑笑生并没有这样的构想。或许，此时的孟玉楼已不是先前的孟玉楼了。此时，西门庆已经死了，孟玉楼对这里也已是十分厌倦了，并有了另嫁之心，况且早已意识到潘金莲在这方面不能成为她的“同盟军”，绝对帮不上她什么忙！“批评”张竹坡对此回的“批评”张竹坡在“批评”此回时称：此回乃大书月娘之罪，以为一百回结文之定案也，以为以前凡写月娘之罪案结穴也。夫凡写月娘偏宠金莲；利瓶儿墙头之财；夜香之权诈；扫雪之趋承；处处引诱敬济，全不防闲金莲；置花园中金、瓶梅于度外，一若别室之人，随处奸险；引娼妓为女，而冷落大姐；卖富贵而攀亲；宣卷念经，吃符药而求子；瓶儿一死，即据其财；金莲合气；挟制其夫；种种罪恶，不可胜数。其实在我看来，张竹坡的这等“批评”，大多欠妥。其一，此回并非“大书月娘之罪”，充其量也就是吴月娘去泰安“进香”的理由并不充分，或不成立，乃至不合时宜。这并非什么“罪过”。其二，张竹坡一直称潘金莲与陈经济的“勾搭成奸”，吴月娘是“罪魁祸首”，是吴月娘“处处引诱敬济，全不防闲金莲”，这真真是冤枉了吴月娘。在我看来，吴月娘本是有一份慈悲或善心的，她见陈经济“只身”寄居在岳丈家，有些“孤苦”，才（瞒着西门庆）让他进后院与家人（包括潘金莲）一同吃过几次饭。这算“处处引诱敬济”吗？其三，吴月娘“冷落大姐”不假，但西门庆更是“冷落大姐”啊！如果西门庆不“冷落大姐”，她吴月娘敢“冷落”？吴月娘“引娼妓为女”也不假，但这是李桂姐主动的，也是李桂姐的小心机，这对吴月娘而言，何“罪”之有？其三，吴月娘“宣卷念经，吃符药而求子”竟也是“罪”？…………平心而论，崇祯本的评点者对此回的所评甚确：“托家缘弱子与一班异心之人而远出烧香，月娘殊亦愚而多事。”张竹坡接着又“批评”道：……（吴月娘）今忽远行，乃反去其监守以随已。夫大姐在仪门里住，则敬济同在内厢记，以论娇儿、玉楼等妇人，则混杂不便。……其实此时的李娇儿，已经“嫁”出去了，已经不在西门府了，陈经济与她又有何“混杂不便”的？——对《金瓶梅》不知读过多少遍的才子张竹坡，竟也有此等“疏漏”，想来也是醉了！一叹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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